第250章 往事如烟(1)-《冒姓秦王,让大一统提前百载!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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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软禁的日子,像是一潭死水,沉闷得让人窒息。

    甘孙的府邸被层层兵卒围得水泄不通。

    府门前的石阶上,就站着四尊铁铸般的人。

    他们身着黑甲,那甲胄与寻常士卒不同——甲片细密如鳞,每一片都锻得极薄,却在晨光里泛着沉沉的乌青光泽,像是把子夜最浓的墨色淬进了铜光里。

    肩吞与护心镜打磨得能照见人影,却照不见他们自己的表情。

    甲胄裹得严实,连脖颈都被立起的甲片护住,只露出半张脸来。

    颧骨高耸如刀背,面皮绷得极紧,不见一丝皱纹,却也不见一丝活人该有的松弛。

    眉心到鼻梁这一段,像是石匠用錾子一下一下剔出来的,棱角分明得近乎残忍。

    嘴唇薄而紧抿,抿成一条横线,那线里没有情绪,没有疲倦,没有怨怼,仿佛生来就是为了这样抿着。

    持戈的两人站在门扉两侧,戈刃朝上,锋刃擦得雪亮,与身上的乌甲形成刺目的对照。

    戈柄握在手里,不紧不松,虎口的位置甲片磨得发白——那是长年累月握出来的。

    他们目视前方,目光落在虚空里某个固定的点上,许久不曾移动分毫。

    背弓的两人站在稍外侧,一人弓囊斜挎,短弓的牛角梢露在外面,缠着麻绳的弓臂被体温捂得温热。

    另一人腰间箭壶里插着二十支白羽箭,箭羽剪裁整齐,每一支的弧度分毫不差。

    他们的目光却比持戈者灵活些,时不时扫过府墙的垛口、对面屋顶的鸱吻、巷子两端的拐角,像两只蹲在崖壁上的鹞鹰,随时预备着扑击。

    风卷着飞叶经过。

    那人的眼珠微微转动了一下,余光追着叶片落定,确认不过是片叶子,便又收回了目光。

    朱红大门在他们身后紧闭着,门上的铜钉擦得锃亮,映出他们黑色的侧影。

    门里没有声响,没有犬吠,没有婴啼,安静得像一座空宅。

    可这四个黑甲兵卒就站在这安静里,用他们的存在告诉所有人——这府邸里的安静,是被人用刀锋看守着的。

    府邸的院墙之内,也时不时有兵卒来回巡逻,甲片碰撞发出的“叮叮当当”声,成了这死寂府邸中唯一的声响。

    每一声,都像一根针,刺在甘孙和荪巳的心上,提醒着他们,自己早已沦为阶下囚,失去了所有的自由。

    接下来的几天,甘孙和荪巳被严格限制在各自的房间内,不得与任何人接触,不得随意走动,甚至连推开窗户透气,都有兵卒在门外监视。

    甘孙坐在正堂里,还是那身旧朝服,还是那个位置。

    从被软禁在府的那天起,他就一直穿着这身朝服,不曾换过。

    衣襟上的褶皱越来越深了,袖口的磨痕越来越重了,可他每天清晨都会仔细地抚平每一道褶皱,理正每一根衣带,把高冠端端正正地戴在头上,然后坐在那里,等着。

    等天亮,等送饭的兵卒,等那道不知何时会来的旨意。

    脚步声从院门口传来,由远及近。

    每天都是这个时候,每天都是这个节奏,像一只走得不准的钟,可它每天都来,从不缺席。

    甘孙把双手从袖子里抽出来,平放在膝盖上。

    门被推开了。

    一个年轻的兵卒端着木托盘走进来,托盘上放着一碗粗米、一碟咸菜、一碗清水。

    兵卒把托盘放在甘孙面前的几案上,退后两步,垂手站着,没有立刻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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