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一千二百多人的喧嚣、欢呼、起哄,在这一刻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掐住了喉咙.......戛然而止。 谭行的笑容还挂在脸上,但已经僵了。瞳孔剧烈收缩,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。 所有人齐刷刷转头,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。 武斗场最高处的观战台上,一道白色身影不知何时出现。 白发如雪,垂至腰际,在穹顶洒下的冷光中泛着淡淡的银辉。 一件剪裁利落的黑色将校服,没有任何多余装饰,只有左胸口别着一枚暗银色徽章.......冥海波涛之上,一柄断骨为刃的长剑。 镇冥天王的标志。 他靠在栏杆上,双手插兜,姿态随意得像在自家后花园散步。 但那双眼睛.......漆黑如深渊,正居高临下俯视着擂台上那个扛着血浮屠、不可一世的少年,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 叶开。 十八岁,镇冥天王。 镇守冥海,节制骨族,以一己之力吸收骸王本源的骚年。 他的白发轻轻飘动,整个人不再像以前那样偏激、神经,反而带着一股子神性。 谭行看清了那张脸。 笑容彻底消失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的表情.......震惊、无奈、心虚,还有一丝藏不住的……兴奋。 “操……” 谭行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,声音小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。 但他没有犹豫。 下一秒,谭行松开血浮屠,刀身“哐当”一声插在地上。 他右手握拳,重重扣在左胸口心脏的位置,发出沉闷的一声“砰”。 拳头与胸腔碰撞的声音,在死寂的武斗场里格外清晰。 他抬起头,看着高处那道白色身影,声音从喉咙深处炸出来: “参见镇冥天王!” 这一声,像是导火索。 看台上,一千二百多人几乎在同一时刻做出了同样的动作。 林东收起了嬉皮笑脸,右手扣胸,动作标准得像用尺子量过。 他的眼神前所未有的认真,盯着高处的白发少年,声音低沉而有力: “参见镇冥天王!” 乐妙筠、卓婉清,同时扣胸行礼。 苏轮、龚尊、完颜拈花、辛羿.......这四个刚从擂台上爬起来、浑身是伤的“败军之将”,此刻站得笔直,右手死死扣在胸口,伤口崩裂渗出血来都浑然不觉。 “参见镇冥天王!” 韩复收起了玩世不恭,赵铁衣放下了手中的瓜子袋。 他们身后的两百多号巡游小队队员,齐刷刷扣胸行礼,动作整齐划一,声音汇成一道洪流: “参见镇冥天王!” 擂台上,那些横七竖八躺着的“尸体”.......被谭行打得爬都爬不起来的少年天骄们,万俟钧、邵展鸿、荆夜、蒋门神、谷厉轩、田启、雷炎坤…… 他们咬牙撑起身体,有的单膝跪地,有的手撑地面,有的浑身颤抖得像风中残烛。 但每一个人,都用尽最后一丝力气,将右手扣在胸口。 “参见……镇冥天王……” 声音参差不齐,有的洪亮,有的微弱,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可闻。 甚至连那些昏迷过去的人,都在无意识中皱起眉头,手指微微蜷缩.......仿佛身体的本能在驱使他们完成这个礼节。 一千二百多人的声音,在武斗场的穹顶下来回激荡,久久不散。 没有一个人例外。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....... 镇守冥海,不是一句空话。 那个十八岁的少年,或许一辈子都要在无尽冥海,节制骨族,不能再回来。 一己之力镇压冥海,值得整个联邦尊敬! 他走上了另外一条道路,吸收了骸王的本源。 在无尽冥海,他就是神! 联邦授予他“镇冥天王”的称号。 那一年,他十七岁。 而现在,他十八岁。 比谭行大一岁。 比擂台上所有少年天骄都要年轻! 但所有人都知道.......这个同龄人,已经站在了他们暂时无法企及的高度。 这就是为什么,连桀骜不驯如谭行、玩世不恭如林东,在看见他的那一刻,都会毫不犹豫地右手扣胸。 这不是礼节。 这是尊重。 对强者的尊重,对守护者的尊重,对这位选择永远镇守无尽冥海的战士的尊重。 武斗场安静了三秒。 高台上,叶开看着这一幕,嘴角的弧度慢慢放大。 他缓缓直起身,从栏杆上离开,双手从口袋里抽出来。白发在身后轻轻飘荡,他迈出一步....... 没有走楼梯,没有用任何辅助设施。 他就那么从二十多米高的观战台上,一步跨出。 衣袂猎猎作响,白发在空中划出一道银色的轨迹。 一千二百多双眼睛,追随着那道从天而降的身影。 “砰。” 叶开落在擂台上,双脚踏碎了两块地砖,碎石四溅,烟尘扬起。 他站在谭行面前,两人之间不到三步的距离。 一个白发及腰,一个浑身浴血。一个笑意盈盈,一个面色复杂。 四目相对。 沉默了三秒。 然后....... “你他妈不是应该在冥海吗?!” 谭行第一个破功,右手从胸口放下来,指着叶开的鼻子就骂,声音大得整个武斗场都在回响: “你他妈偷跑回来的吧?!少校擅离职守,老子举报你信不信?!” 叶开眨了眨眼,笑容不变,慢悠悠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,在谭行面前晃了晃。 一张调令。 上面清清楚楚写着: 天王殿通知,镇冥天王叶开少校,即刻参加镇妖关联合演习,即日生效。 谭行的表情瞬间精彩至极,像吞了一只活蛤蟆。 “……操。” 叶开把调令收起来,双手重新插回口袋,歪着头看他,语气轻飘飘的,但杀伤力十足: “刚才不是有人说‘老子天下无敌’吗?不是‘谁来砍谁’吗?不是‘不服上来’吗?” 他顿了顿,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,露出两排白牙: “现在我来了。上次在北疆,两校集训,你把我揍了……这次,我们玩玩?” 谭行的脸涨得通红,嘴唇哆嗦了两下,憋了半天憋出一句: “玩你大爷!老子刚才打了二十一个,气都没喘匀!你他妈趁人之危,还要不要脸了?!” 叶开“哦”了一声,拖长了尾音,转头看向擂台角落里还在哼哼唧唧的苏轮: “他说他打了二十一个?” 苏轮有气无力地点头。 叶开点点头,转回来,看着谭行,表情写满了兴奋: “可以啊你小子,没给咱丢人。来,打一场,我让你一只手。” 谭行瞪眼:“你他妈.......” “两只也行。” 叶开补充道,笑眯眯的。 “滚!!!” 看台上,韩复终于没忍住,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,然后赶紧捂住嘴,但笑声从指缝里漏出来,像放屁一样“噗噗噗”的。 赵铁衣面无表情地往嘴里塞了颗瓜子:“闭嘴,看戏。” 林东已经靠在墙上笑得直不起腰了,眼泪都出来了,指着擂台上的两个人,断断续续地说: “这……这就是……这就是报应啊……哈哈哈哈哈哈!” 乐妙筠和卓婉清对视一眼,同时摇了摇头,但嘴角都是上扬的。 擂台上,谭行深吸一口气,闭了闭眼,再睁开的时候,那双血色的眸子里已经没有了刚才的不可一世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认真、甚至可以说是炽热的光芒。 他弯腰将血浮屠拔起,刀身上的血色流光重新亮了起来.......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明亮,明亮到刺眼。 血愈之体,全开。 怒焰缠身,全开。 覆血为甲,全开。 八重血路.......八枚血珠在他周围凭空凝结,悬停在半空中,像八颗血色的星辰。 谭行双手握刀,刀尖斜指地面,身体微微下蹲,重心下沉。 他抬起头,看着对面那个白发及腰的少年,嘴角缓缓咧开,露出一个近乎疯狂的笑容: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