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上海的秋天,清晨还是有散不开的雾。 王雪琴今天出门的时候,心情不好。 上海商会每年春秋两季的茶话会,是城里顶顶热闹的场面。 法国人办的冷餐会,几十号人端着高脚杯在厅里走来走去,穿的是最时新的衣裳,聊的是最上等的买卖。 陆家在上海做了这么多年生意,这种场合自然有资格来。 但她一点也不想来了。 她现在看见那些人就心烦,没来由地想顺着骂一遍。 上辈子她伏低做小,只觉得人家和她多说几句话,她的身份就高起来了。 可是重活一世,她想通了——她不再去做那个左右逢源的人,她怎么舒心怎么来。 但陆振华打了好几个电话来,三令五申,让她必须出席。 她穿了一件墨绿色的丝绒旗袍,脖子上挂了一串珍珠,耳坠子是红宝石的,头发盘得一丝不苟,站在汇中饭店的大厅里,端着一杯红酒,想着喝两杯就回去。 可她站了没一会儿,就听见了不该听见的声音。 “那不是王雪琴吗?”声音从左边那堆人里飘过来,不大不小,正好能让她听见。 说话的是个穿鹅黄旗袍的女人,手里也端着酒杯,眼睛却斜着往这边瞟。 “听说疯了半年多了……” “可不是嘛。现在可上赶着去贴那个陆依萍了。” “哟,她以前不是把那母女俩赶出去了吗?怎么现在又贴上去了?” “这你就不懂了吧。那个陆依萍,现在在大上海唱歌,唱出名堂了。” “王雪琴这个人,无利不起早。以前一脚将人踢出去。现在看人家红了,又上赶着去捧,指望着陆依萍攀上什么高枝,她也能跟着沾光呗。” “啧啧啧,这脸皮可真够厚的。” 几个人捂着嘴笑,笑声不大,但王雪琴听得清清楚楚。 她端着酒杯的手紧了紧,没动。这种话她听得多了,原本想忍了。 可那些人越说越起劲,声音也越来越大,话题慢慢从她身上转到了依萍身上。 “不过话说回来,那个陆依萍,一个被赶出去的野丫头,在大上海那种地方抛头露面,能有什么出息?还考音专,谁知道是怎么考上的。” “就是。她那个亲妈傅文佩,窝囊废一个,教不出什么好女儿。” “你们可别小看人家。人家现在可钓着陈家那个少爷呢。” “陈明昊,陈家的小儿子?” “可不是嘛,听说被迷得神魂颠倒。” “攀陈家?她也配?陈家门第多高,许清涵能答应?做梦去吧。” “王雪琴是个戏子,傅文佩是个窝囊废,陆振华是个土匪。一个下九流窝里出来的,能有什么好货色?” “陆振华当年在东北威风,到了上海什么都不是。你看看他娶的那些老婆,有一个拿得出手的吗?” “听说陆家最近生意也不行了。陆振华一把年纪还在外面跑,王雪琴在家坐吃山空。” 话越说越难听,王雪琴咬着牙,老娘都重生一次了,还能这么憋屈? 张太太压低声音,带着那种意味深长的笑:“你们说,那个陆依萍一个小姑娘,在大上海那种地方,能安安稳稳唱歌,还没人敢动她——陆家又不管她,她凭什么?该不会是跟秦五爷……” 第(1/3)页